百楼歇

惟以吾笔,书吾所爱。

  天穴山。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湾清流在清冷的月光的照射下汇成了一片惨白的湖泊。湖泊最黑暗的一角却隐隐泛着红光,一股鲜红的血液从正从一个泉眼中不停息地涌出来,与周边的湖水不停交汇,但血水一旦涌到了距离泉眼10米左右的地方便不再散开,与周围的湖水仿佛有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左边是血,右边是水,泾渭分明。这条界线的岸上有着一块石碑,上面用鲜血书写两个鲜红大字:血泉。
  
  血泉的后面有一大片树林,踏入其中,清一色的石棺,在月夜中泛着白光,四周的温度也仿佛掉到了零度以下,一派寂静,连虫鸣也没有。忽然,一个石棺中发出“咚咚”的响声,仿佛有人在从里面敲击棺盖,清冷而突兀的敲击声在夜晚的空气中回响,更显恐怖冰冷。紧接着所有的石棺里都传来了那种敲击声,愈来愈厉,愈来愈重,仿佛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出来似的。忽然,那个最先发出响声的石棺打开了。
  
  一个老人。
  
  一个皮肤苍白、神色冰冷僵硬的老人。
  
  发白的头发在空气中飘动,老人打开双眼,双眼暗红,似会滴出血来,老人全身一动不动,却直直地坐了起来,双眼无神的打量周围。
  
  老人微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尖啸一声。周围石棺纷纷打开,坐起了一个又一个皮肤白皙、冰冷,双眼暗红,嘴有尖牙的“人”,他们纷纷跳出石棺,向一个地方聚拢而去。
  
  如果你从半空中看,你会发现所有的石棺刚好组成一个图形,而且所有的石棺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点,那也是所有的“人”聚拢的点 ——— 一个高耸的石台,石台上有一个通体幽蓝色的玲珑石棺。
  
  石棺已经打开,但里面并没有“人”,只是空荡荡的,仿佛里面的人才刚离开。那个老人以及周围聚拢过来的“人”站在石棺旁呆立了许久。忽然老人跪了下来,周围的人也随着他的动作纷纷跪下,老人抬头,暗红色的眼眸中竟流出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寒风吹起,空气中隐约响起呜咽声。
  
  
  整个氛围诡异而凄冷,突然老人眼中一亮,站起一下把整个石棺盖掀开,在石棺的中部,有一个精致的小瓶。瓶中隐约流动着的是殷红的血液,却在暗夜中散发着奇特的幽蓝色光芒。
  
  ==
  
  “喂!小白,快醒醒,别在这犯困。”可恶大中午的也不让人好好睡觉。我从桌子上爬起来睡眼朦胧的看着眼前聒噪的人 ——— 我室友中排名第五的于枫。
  
  此刻他正一脸不爽地看着我,双手抱胸,一脸的苦恨仇深,真是可惜了这幅好皮囊。
  
  “啊~”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问他,“于枫有什么事吗?”
  
  大中午的,没事我要睡了,好困。
  
  “我说小白,你天天晚上到干嘛?一到白天就犯困,我总算知道你这身白到让全校女生都羡慕嫉妒爱的皮肤怎么来的呢,估计你再睡上几个月都成透明的了。”于枫一脸的不满,表情夸张,“天啊,为什么不赐我这样的皮肤啊!”
  
  这有什么好的,我苦笑,转身望向旁边窗户上的玻璃———我的位置是在倒数第二排靠窗边———上面隐隐倒映着我的模样,也不怪于枫调侃,我的皮肤真的是白的,嗯,像雪的地步。原谅我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可事实如此,所以说我这个男的极受女生欢迎,也极受男生轻视。我们宿舍的人除外,可我因此也得了个“小白”的称呼。
  
  你长的已经够“受”气了,皮肤再白点,真要成娘娘腔了。这句话在我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是懒得说出来。
  
  “快说,你用了什么美白圣品,如果不说,别怪我,哼哼•••”于枫把我抵在后座上,恶狠狠地说道,似乎努力在句尾处加上意味深长的威胁,但是完全没有作用。
  
  我叹了口气,刚想开口门外便响起了一阵骚动声,紧接着,一群女生如同众星拱月般跟着一个男生进来了。
  
  男生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一双眼是深渊般的黑色,却如星辰闪烁着光芒,斜刘海,右耳的耳钉是星星的模样,双手酷酷的插在裤兜里。这便是天林学院的校草,我们宿舍的老大———宇文翼。
  
  宇文翼看着我和于枫的样子一愣,随即紧皱眉头走了过来,敲了敲于枫的头:“臭小子,又在欺负阿夜。”
  
  于枫被敲了一下,迅速放开手,捂着头,委屈的开口:“老大,我没欺负小白,真的没有。”
  
  我看着于枫泪盈盈的双眼,摇头一笑,这个活宝。
  
  周围有几个女生凑了过来,我用目光扫了他们一眼,几个女生明显害怕,立马退了回去。
  
  正在“逗”嘴的于枫和宇文翼看见了这一幕,于枫捂着心口表情“痛苦”的说:“小白,你总是这样拒美女于千里之外,会伤他们的心的,而伤他们的心,也就是伤我的心呀,555~”
  
  宇文翼也说:“楚夜,对人热情点嘛。”
  
  我摇头:不知为何,我天生不喜欢人多聚在一起时的热气。
  
  宇文翼看出我的尴尬,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不过我家阿夜就算是拒美人于千里之外,主动凑上来的还不是一大堆。”
  
  我微微皱了眉毛,忍住轻微的不适感,于枫痛心的垂直桌子:“天啊,为什么我就没那个特权?!老天真不公平,还有老大,小白是你家的?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变脸的速度让人堪绝。
  
  “啊~”我打着哈欠不满开口,“好好的午休时间都让你们毁掉了。”
  
  “小白,你都没见你睡觉时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我都快被口水淹死了,还有你每天几乎有二分之一的时间用来睡觉,你怎么回事?”
  
  “天生的,我也没办法。”我揉着眼说。
  
  
  
  于枫走到我前边坐下,宇文翼也在我前边坐下来———他俩是同桌,于枫坐在宇文翼左边。
  
  原来不知何时已经上课了,于枫趴在桌上懒懒的说:“完了,我也被你传染了。”忽然他激动地抬起头来,“小白,你知道吗,咱们班有两个转学生要来!听说是一男一女,白天我见到了那个女的,皮肤挺白的!长得比肖星还正点,就是有点阴沉,不过真是个美女。”
  
  我不禁白了于枫一眼,肖星是这个班的班花,于枫前几天才把她给弄成自己女朋友,才一天又变心了?唉,不过听于枫的话,我对这个女转学生还真有点好奇。
  
  不过,也仅仅是好奇罢了。
  
  “看,真的来了。”于枫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抬头,果然看见老班领了一个面色惨白的女生走了进来。女生有着一张美丽清纯的脸,齐腰的长发散在身后,衬得身材更加玲珑,齐膝的短裙。
  
  她身上有种我熟悉却不喜欢的气息。
  
  “各位这位是白离同学,是从其他学校过来的,大家以后和平相处。”
  
  说完这些话,老班便也不再说什么,其实也是,毕竟高三了,又不是小学生、初中生,哪里需要介绍那么多,他径直跟那女生说:“那白离同学,你自己选一个座位吧。”
  
  说完还指了指我的方向,我一愣,随即想起班里只有我右边与进教室的门口的两个空位,白离点了点头,随即抱着书向后面走来,显然相较于靠近门口的位置,她已经选了后面这个位置。
  
  于枫在旁边惊呼:“哎呀!走了桃花运,来吧美女!”
  
  于枫你还记得你是已经有女朋友的人了吗?
  
  “同学,你是想坐我旁边吗?”虽然不忍心打击他,但我还是站起来,语气懒懒却自有一番坚决,“我拒绝。”
  
  这一下,全班的目光都被我吸引过来,于枫在前边转过来看我,低声道:“小白!疯了?快坐下。”
  
  白离停下的脚步站在教室中间。她站在阶梯中间,纤细的身形,洁白的裙子,真是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这么一看,仿佛就是我在欺负她了。
  
  哦,的确是我在欺负她。
  
  “这个,楚夜同学,能给我个理由吗?”老班明显看出我的拒绝姿态十分强硬,开口缓和局面,也是真的疑惑的问道。
  
  “没有理由。”我冷冷地说。事实也的确如此,从看到这个女生的第一面起,我就没有理由的反感。
  
   “嗯。那白离同学,你坐在教室门口那个空位上吧。”老班不再询问,毕竟在他们心里,成绩好的学生提出意见叫做有思想个性,成绩不好的学生则叫胡搅蛮缠。该庆幸我成绩不错?至少所有的老师在某个无伤大雅的范围里都对我特别宽宏大量。
  
  出乎意料的是,白离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老班的话,只面无表情地盯着我。那种赤裸裸的直白目光让我讨厌,于是向着她冷冷一笑,回以同样的目光直接对上她的眼睛,但不知为何一与我的眼睛对上,白离几乎是立刻收回了视线,低下头看着地面。
  
  我感到奇怪,因为在她低下头的一瞬,我从她的眼睛里竟看到了•••恐惧?
  
  “于枫,我要出去透透气,跟我一起去吗?”我讨厌这种氛围,于是对于枫说,于枫一怔,迅速回答:“好,当然可以。”
  
  在出教室门的一瞬,外面有人撞了上来,同样黑色的眼睛,却让我感到亲切,清隽俊逸的五官,白皙的皮肤,稍长的发型有些阴柔,干净整洁的衣服,以及修长的身形。
  
  “嘁,终于有人和你一样白了呢,小白。”于枫在一边打趣。
  
  “你们怎么回事?”本来看着我带着于枫当众逃课因此黑了脸却也没说什么的老班此刻走了过来。
  
   “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我是新来的转学生王寻阳。”
  
  男生的声音清凌干净,彬彬有礼的开口,我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已经在教室前排位置上坐下的白离惊恐的低下头,两侧的头发垂下遮住了她的一大半脸,并且还在试图把自己藏在书堆中。
  
  什么能让她如此害怕?
  
  我不动声色的打量王寻阳,他身上有和白离一样地让我感到熟悉又不喜欢的气息,但他身上却又比白离多了一种气息,这种气息让我感到亲近自然,几乎完全隐藏了先前那种气息带给我的反感。
  
  “啊,王寻阳同学,没关系,去坐下吧。你坐•••”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了话,略显为难。
  
  “坐哪里都没关系。”王寻阳笑着说。
  
  “坐我身边吧,没有关系。”我说,于是我又成功的再一次吸引了全班的注意,连我身边的于枫也惊“咦”一声。
  
  “嗯,好,你就坐在那里吧。”老班伸手一指,向王寻阳道。
  
  “好的。”王寻阳转身对我说,“这位同学,谢谢你了。刚刚不小心撞到了你,你没事吧?”
  
  我向他点点头,示意我没事,也不用谢,随后便与于枫一起走出了教室。
  
  
  
  
  
  

  1,《九国夜雪》
  
  谁还记得青溪和舜华?除了柳非银,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对了。
  
  大概就是,舜华从鬼界出来,虽然表面似乎没有什么,却没有回天界青溪那,而是自己随便去了人间某个地方,买醉,巧了,风临城。
  
  醉倒在风临城外的溪边。
  
   是死人吗?不对,这气息不对,是妖怪吗?
  
  冬蝉小心翼翼的拨开枯黄的芦苇, 靠的近了, 才发现这个人旁边溪水中被扔了好几个酒坛,溪水流动以及溪边的风带去了大部分的酒味,空气中只隐隐约约留下了一抹醇香,看来这个人已经躺在这很长时间了。
  
  这样,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都会很难受吧?哪怕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冬蝉心里也忍不住的翻涌着担忧,大概老天也不忍心让这么单纯可爱的妖怪担忧太久,下一刻,躺在溪水里的人动了。
  
  “哇啊!!”冬蝉尖叫一声,却连跑都忘了。
  
  冰雪初融,初春的河流里还有未化的冰,他的额头上有着被偶尔的急流冲刷卷席的冰凌划开的伤口,莹白如玉的皮肤中渗透出殷红的血液,随着他侧头的动作缓缓流下。
  
  他起身,湿透了的衣服贴在他的身体上,身体轮廓若隐若现,他坐起来了,敛下的眼睛睫毛又密又长,仿佛一把小小的羽扇,睫毛上还有凝结了的小小细细的冰晶,他眨眨眼,折射出的光芒便动了,色彩更加丰富的同时,也如同水晶一般从睫毛上脱落、落了下来。
  
  似乎是不怎么舒服,他又用手揉了揉眼睛,放下时又似不小心抹了一下脸上的血,那一抹血便有了一个仿佛本该如此的美丽弧度,仿佛在眼角抹开了一抹艳丽的眼妆。
  
  小冬蝉刷的一声就红了脸。
  
  这人真漂亮啊,他想。
  
  跟清明哥哥一样漂亮。
  
  当然,比城灵大人还差一点。冬蝉在心里补了一句。
  
   ++
  
  然后就被我们的小冬蝉捡回去了。
  青溪这时候也找来了。
  
  ++
  
   名为柳非银的城灵叫嚷着让他赔偿以及那个如同艳鬼般的灵芝妖安抚的声音很快被抛在他身后,穿过走廊,暖亭中那一抹紫色的背影重新印入眼中的时候,慌了那么久的胸口,瞬间平静下来,放慢了脚步。
  
  “舜华?”青溪缓缓走过去,然后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语气也是柔和的,仿佛之前一脚踢开锦棺坊大门的不是他,几天来几乎翻遍了天上地下的人也不是他。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摸了摸他的脸,皱了眉:“好凉,还是不要吹风了,跟我进去吧。”
  
  他来的实在有些早,舜华这酒还是没有醒。
  
  喝醉了的舜华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他只是倚在一边木栏上,仰了头看着青溪,安安静静地笑,他叫“青溪”,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那声音听在青溪耳中,软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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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空桑。
   
作为剑圣尊渊的弟子,小时候的西京不大叔不喝酒还是小小的正太一枚,深受诸多帝都少女爱慕!而小小的白璎自然也逃不掉!
 
然而这种爱慕在刚萌芽时就被西京无情的掐断了!
   
事情是这样的!
  
这一天是西京成功护送真岚回到空桑,白璎还未来得及见到自已传说中的未婚夫时,此时经过一路上的出生入死,西京对真岚大为赞赏!
   
白璎:“真是的!为什么要我嫁给一个自已都没见过的人!父王最讨厌了!”
  
西京: “太子殿下丰神俊朗,英明神武,有什么不好的?! ”
  
白璎愣住了!
  
西京不近女色,尽人皆知。而白璎作为他的师妹对他的脾气也是十分了解的! 西京从不奉承,他说太子 殿下英明神武, 那在他心中殿下自然是英明神武的 !
   
有句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白璎觉得思绪有点乱。
她小心翼翼开口问道:“西京师兄,你真的觉得那个太子殿下好?”
   
西京毫不犹豫:“当然!”
  
白璎略带沮丧:“西京师兄,这一路上你都陪在他身边?”
  
西京一本正经:“ 纠正你,护他平安是我唯一的使命!”
  
白璎觉得自己快哭了:“所以西京师兄,你喜欢他? ”
  
西京不假思索:“废话!”
  
白璎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她提着裙子在西京疑惑的目光中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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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之魂]

   =========
  名字3秒钟起的,纯粹凑数、好看。没有意义。
        很久很久之前刚刚看完鲁鲁修写的,估计有一两年了,不小心翻出来的,干脆整理了一下,就发上来了。
   
  *bug有。
  *剧情记不清。
  *文笔不好。
  *脑洞大。
      
  ======
  
  
  长剑染血,透体而过。
  
  剧痛自胸口炸开,在一瞬间就席卷了所有的理智,也在一瞬间使他丧失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靠着刺杀者的肩膀才能稳住踉跄的身形。
  
  仿若一个拥抱。
  
  沾染了最为新鲜的血 。
  
  他的脸上却是不为人知的温柔的笑,沾着鲜血的手指伸向刺杀者——Zero——脸上的面具,却是温暖无比的触碰,仿佛只是想要用最为温柔的姿势抚摸面具下那张早已熟悉到刻入心中的脸。
  
  身体腾空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滚下了高台,他感到有熟悉的气息触上他的手,他听见人群激动的欢呼和震耳欲聋的呼喊,耳边却只剩下娜娜莉的哭喊声,他最为心疼的妹妹拥住他泣不成声。
  
  娜娜莉•••对不起,终究还是对你撒谎了呢。
  
  那双如同最纯净紫水晶的眼眸中最纯粹漂亮的紫色终究渐渐暗淡下去,再糅不尽一丝光亮。
  
  ——10:42——
  ——自此,零之镇魂曲终于落幕。——
  
  
  
—— 零之镇魂曲前夜,23:54 。——
—— 距零之镇魂曲落幕还有10小时48分钟——
  
  面前的黑发少年露出一个苦涩而又无可奈何的笑容后转身离开,枢木朱雀只能无声地看着。他终于知道了零之镇魂曲的全部计划,迎来的却是一个如此让人绝望的结局。
  
  手中的面具有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棱角,他捧着面具,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紧紧握着面具边侧,用力到他感觉到了尖锐陷入肉体的疼痛。朱雀低下头,看着手中无比沉重的面具。
  
  黑色的、带着以冰冷为名的命运,掩下一切罪恶。
  
  尤菲、夏莉、罗洛•••
  
  那么多生命因为Zero而逝去,而明天,他将带着它,于千万人面前亲手杀死鲁路修。
  
  杀死•••鲁路修?
  怎么可以?怎么可能!
  
  他忽然就感到悲哀。
  这样绝望的命运,这样绝望的未来。
  
  眼中黑发少年的身影即将融入黑暗,那削瘦的身影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无边无涯的黑暗吞没。朱雀眼中忽而有光落地,凝成决心,燃起一片不可扑灭不可回头的大火。
  
  “鲁路修。”
  
  迈入黑暗的少年因这一声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光和暗的交界处,背对着朱雀,鲁路修只微微侧转了身体,以侧脸面对着他这一生羁绊最深,早已不知该用什么词定义的友人。
  
  “怎么了?朱雀?”或许是因为交托了一切,鲁路修的脸上甚至带着一分笑意,“现在反悔,可没有用了哦。”
  
  下一秒,他便错愕的冷静了下来,眼前褐发少年的眼中是他形容不出的悲哀,朱雀站在一片光亮之中,鲁路修却生出了一种对方随时会被黑暗吞噬掉的错觉,“朱雀,你•••”
  
  “鲁路修。”朱雀又轻轻唤了他的名字,鲁鲁修看见褐发的少年松手,放任手上的面具掉落在地,然后一步一步,从光亮的地方向他走来。
  
  那是一个拥抱。
  
  第一次、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褐发少年紧紧的抱住他,鲁路修只略错愕了一瞬间,便用同样的力度紧紧回抱住了对方。
  
  朱雀的声音闷闷的。
  
  “鲁路修。”
  “嗯,我在。”
  
  “鲁路修杀了尤菲,鲁路修是敌人。”
  “嗯。”
  
  “我讨厌鲁路修。”
  “•••嗯。”
  
  “我,不想再失去鲁路修。”
  “嗯。”
  
  “我•••喜欢鲁路修。”
  
  呓语落入耳中,紫瞳倾刻间瞪大,少年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为温柔的笑。
  
  “嗯。”
  
  他们在光与暗的边缘拥抱。
  午夜,12点的钟声响起。
  
  而命运终将不可挽回。
  
  
  
—— 零之镇魂曲三日后凌晨,0:35 。——
—— 零之镇魂曲落幕61小时53分钟后。——
  
  “您怎么了?Zero大人,看起来似乎有点疲惫。”
  
  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参加会议的人有条不紊地退出会议室,Zero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动作。
  
  “我没事。”避开修奈泽尔貌似担忧的眼神,他找了个再拙劣不过的借口,“只是最近事情有点多。和中华行省联盟的事已经差不多都确定下来了,修奈泽尔,出使中华联盟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Yes, Your  Majesty。”
  
  ————
  
  “Zero,不,应该是枢木朱雀。”
  
  走出会议室,Zero脚步一停,转过身,红发的少女仍然是一身平常的机体驾驶服,收起靠在墙上的姿势,“我有事找你。”
  
  “卡莲,我以为你去休息了。” Zero语气不变,他下意识扶了扶面上的面具,又把手放下了,“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朱雀,我想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关于Zero的事。”
  
  “我很累,这件事明天再说。”Zero抬起头来,掠她一眼,隔着一层面具卡莲也没发现,他转过身去,迈开步子想要离开。
  
  “朱雀!”
  
  “有什么好解释的?”Zero背对着她,经过面具内机器转换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完全听不出半点属于朱雀的特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所以听起来是完全的冰冷,“你们不是都猜出来了吗?又何苦还要从我这里详细听一遍?”
  
  “对了,卡莲,”走了几步,Zero突然又开口,“别再叫我朱雀了。”
  
  走廊上的窗户没有关,夜晚的风忽然猛烈起来,吹得卡莲眯起了眼睛,被风吹乱的红发拂过她的面颊,冰冷无比。
  
  “枢木朱雀已经死了,鲁路修也死了,现在这里只有Zero。”
  
  说这句话时,Zero转过身直视着卡莲,他分明带着面具,卡莲却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双没有一丝光亮,深不见底的绝望眼睛。她忍不住退了一步,竟然不敢再看一眼。
  
  这不应该是枢木朱雀的眼睛。
  
   ————
  
  他独自一人坐在安静的房间里,几日来少有的安静。
  
  面具戴在脸上,略有几分闷热。
  
   他自嘲一笑。怎么?已经戴了这么久,反倒是现在不适应了?
  
  
  
—— 零之镇魂曲当日凌晨,3:37 。——
—— 距零之镇魂曲落幕还有7小时5分钟。 ——
  
  关上门,随手将外套脱下扔在一边沙发上,杰雷米亚舒展着疲倦的身体。因为明天将要发生的事,杰雷米亚直到这个时候,将所有由他负责的事都安排完了才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事实上,他并不认为自己能睡的着,明天,那个少年帝王就要死在所有人的面前。
  
  玛丽安娜皇妃,这会是您想要看到的吗?
  
  忽然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警惕的环顾着黑暗的房间内。
  
   有人坐在黑暗的角落,窗外的月光撒进屋里,在地毯上留下一片银白色的月辉,而他的脚尖刚好隐蔽在月光旁边的黑暗之中。
  
  如此诡异的情景让他也不禁浑身一颤,他双手已经按上腰间的剑。
  
  “你是谁?!竟然胆敢闯入•••”
  
  “杰雷米亚。”那人开口,打断了他接下来要出口的威胁的话。
  
  杰雷米亚听出了这声音:“枢木朱雀?你不该乱跑的!”
  
  已经对外公布死亡的零之骑士从黑暗中站起身,他缓缓走入月辉之中,褐色的头发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也许是月光太亮,少年翠绿色的眼睛有些暗淡无光,他就那样笑着。
  
  “啊,比起那个呀,杰雷米亚,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
  题外话:
  一些剧情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难以考证。
  比如朱雀叫杰雷米亚不应该直接叫名字的?还有杰雷米亚是不是用剑?
  所以这些东西也许有错误,请不要考证,宽宏大量。
  
  另外,不会接着写了。
  实在是太久了,不知道从哪动笔,我只隐约记得大概的脑洞。
  先说好,看完下面的不准打我。
  咳。
  
  这么说吧,其实零之镇魂曲中死的是朱雀。
  朱雀让杰雷米亚帮忙的事就是使用Geass消除器消除了鲁路修给他下的关于“活下去”的Geass。
  
  然后他还去找了CC,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Geass,不要问我逻辑行的通吗,然后朱雀的Geass能力大概是视觉上的欺骗?(笑哭)。 ←←[找CC是一段。]
  
  反正在众人面前死去的是朱雀,而扮演Zero的是CC,至于鲁鲁早就被朱雀在出发之前换衣服时弄晕“金屋藏娇”了。 等鲁鲁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恰巧赶上直播。)
  
  (这里其实还有一个虐点,因为朱雀Geass的能力是直接作用于视觉上的欺骗,所以朱雀其实并没有假扮成鲁鲁修的样子,然后因为某种原因(两个人都是和CC契约?)所以鲁鲁眼里朱雀仍然是朱雀的样子,朱雀死的时候他刚好醒了,直接在电视机前看着直播全程,无能为力。)←←[这里面是一段。]
  
  后面的Zero仍旧是鲁路修本人,所以才“这不应该是枢木朱雀的眼睛。” 还有不习惯面具什么的。
  Zero说“枢木朱雀已经死了,鲁路修也死了,现在这里只有Zero。” 也是一语双关。
  
  有一段关于朱雀死的时候,和鲁鲁修死时相照应的一句:[那双明明浸透了最浓重黑暗、最深切悲哀却始终干净澄澈如同碧绿色湖面的眼睛终究被暗色浸染,再没有生机。]
  
  嗯•••以上。
  
  我我我,我其实是真爱粉的,你们相信我。

      §:再次说明一下,只是一个脑洞,请不要考据。请不要跟我讨论朱雀的geass的可行性好吗?视觉欺骗什么的就是我为了剧情发展随便那么一编的,换一个类似的作用也是一样的。
      纯属娱乐,不接受一切考据性、可行性讨论,谢谢理解。

《风事》

  =
  
  我曾见过江湖的那一个传说。
  
  有少年公子,白衣纵马,清歌长啸,傲骨高洁,天纵之资。
  
  孤湖轻舟,是整个江湖的盛名。
  
  唯有我知道他的真名。
  
  长夜有梦,梦深成魇。
  
  名唤,梦魇。
  
  他曾是我年少时的整个梦想。
  
  =
  
  然后他堕落了。
  他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遥远。
  可有人偏偏不甘于这份遥不可及。
  妄图把高飞于空的鹰驯服。
  
  自由的翼被折断,洁白的羽染上血的艳丽。
  
  他被披上昂贵的华衣,囚住他的囚笼用黄金打造,人间难求的玉石成为他饮水的器。
  他在我面前堕落。
  
  =
  
  然后江湖中出现另一个神话。
  在他彻底消失湮灭在江湖之中后。
  那也是一个少年,甚至比他年轻。那少年同样也有一个华美的名。
  
  欲以容颜,以倾天下。
  欲以倾。
  
  那少年善歌,善舞,善剑,善音。
  尤其是那少年手中的戈,几乎成了少年的象征。
  我认识那少年的。
  曾在我身边听我讲述了所有有关于他的故事的少年。
  那少年听我讲完所有关于他的故事,然后他不见。
  
  =
  
  冷漠到冰冷,独行到孤独。
  
  那便是那少年在江湖的传说中的样子。
  我从那些传说中拼凑出的是一匹孤狼的样子。
  所以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把那少年和我记忆中黑衣白马的欢喜样子重合。
  很久之前,在他还在我身边的时候,他眼中还会有我所爱的光芒。
  几乎耀了一番天地。
  我看得出少年很喜欢留在我的身边,可我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平凡人的样子。
  我知道许多人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梦魇有一个妻子。
  她坚定,勇敢,贤惠。
  比如那个妻子是我的姐姐。
  她温柔,善良,美丽。
  我的姐姐,裘梦。
  
  =
  
  江湖,武林。从不缺少纷争。
  绝命之谷,冷漠,无情,杀手界第一派。
  我曾在江湖中流浪,看过江湖中极致的黑暗,也遇见过不少的好心人。
  我的姐姐,就是那绝命之谷的大小姐。
  我记得我看过那年武林第一美人的画像,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绝命那漫天的木槿花。
  粉白而落,浪漫也凄凉。
  那是姐姐最爱的花。
  那花美好而艳丽。
  然而姐姐在花中起舞时,漫天木槿也不过是一种陪衬。
  我以为她会一直那样美丽下去。
  可是,她遇到了梦魇。
  
  她一生的梦,一生的魇。
  
  =
  
  绝命是个很神奇的地方。
  看似无情却有情,看似温暖却寒冷。
  如同粉白的木槿,两种颜色,两种性格。
  绝命之谷,地处云雾底处,犹如随着山雾移动似的,位置飘忽不定。
  然而这四个字对我的意义却不如葬心阁这三个字大。
  
  葬心阁,谷下分支。坐落在谷主妖绕而绚烂的彼岸。
  阁主冷漠孤傲,有着与谷主平起平坐的身份。
  
  阁主,名,葬。
  
  那是,我的,父亲。
  
  =
  
  我第一次遇见梦魇,是在暗杀的途中。
  我甩了甩手上的刀,溅落上面残留的血。
  他站在路边看我,目光坦然而安静,身后是一匹白马。
  我想了想,因为他的目光中没有恐惧,所以就放过了这个目击证人。
  我第二次遇见梦魇,他带着笑,从姐姐身后对长廊中转出来。
  他看见我的一瞬间,眼中有光闪烁。
  他还记得我。
  我握了握我手中的刀。
  那是绝命的客人,而且姐姐似乎很喜欢他,所以我不能对他不敬。
  我收起了手中的刀。
  我看着姐姐对他笑,有着对其他人所没有的美丽。
  后来的后来,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那时候拔刀了会怎样。
  
  如果我那时候杀死了他,那该多好。
  
  =
  
  那时候的我还不会酿酒。
  可是姐姐喜欢喝酒。
  她喜欢灌我。尽管我是一杯倒。
  她酿酒的手艺很好,并且一直为之自豪,所以当她把手艺教给我,我青出于蓝后她恼羞成怒了。
  她气呼呼的抢走了我新酿的木槿药酒,把它都倒给了隔壁山的大黄。
  哦,大黄可不是狗,那是姐姐养的一条白蟒蛇。
  我蹲在大黄过暑的湖旁边,看着姐姐把酒全部倒进湖里,却只能指着醉酒的大黄气得跺脚开口就骂。
  我猜她是想骂我。
  然后她被大黄用尾巴卷下了湖。
  水面扑起巨大的浪花。
  姐姐越发气急败坏。
  
  =
  
  当姐姐和梦魇成婚的时候,大黄已经肯让我睡在它背上了。
  要知道,大黄是很讨厌生人的,我花了一年的时间让它接受我的存在,又花了一年的时间让它亲近我,幸运的是,它彻底放下所有对我的敌意只又发了半年时间。
  而这个时候,我来到绝命已经三年了。
  距离我第二次见到梦魇,也已经有两年了。
  所以他们成婚,我不是很意外。
  梦魇骄傲,冷静。他却会为姐姐放下这一切。
  我曾一度认为他们会很幸福的。
  尽管我不喜欢梦魇。
  尽管姐姐总好奇我为什么总对梦魇抱有一种敌意。
  也许我是敏感的,我敏感的感觉到,将来有一天眼前的这个男人会让我失去我的姐姐。
  
  可我仍是抱有一丝期望。
  我不该抱有期望的。
  
  我不该在那个时候用上我最后残留的一点天真的。
  
  =
  
  一年前,我看着梦魇站在我身前握在我姐姐的手对我说他会照顾好我姐姐。
  一年后,我看着他因急事外出完全不觉姐姐跟在他身后的暗里守护。
  一年前,我站在我从来不喜欢的花团锦簇中看他与姐姐红衣相配,佳人成双。
  一年后,我站在人群中间在大黄死死护着的身下将姐姐怀中的婴儿抱出尸山血海。
  我得到消息便赶来,可却只能为我美丽的姐姐收尸。
  
  我杀出了一片尸山血海,可是我来迟了。
  我来迟了,所以我的前路再次成为尸山血海。
  
  我知晓一切前因后果。
  我知道梦魇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救了不该救的人。
  可是,却让我的姐姐为之葬送在了最美好的年华。
  
  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他。
  
  =
  
  我在绝命呆了四年。
  姐姐死后,我似乎再没有理由留在绝命。
  所以我就离开了。
  带着姐姐的孩子。
  一个小男孩,还没有名字,便失去了他的母亲。
  至于他的父亲,管他呢。
  可我似乎是忘了一件事,我是不会带孩子的。
  而我似乎又忘了另一件事,我是习惯了一个人无所牵挂的。
  所以发生了我把孩子忘在客栈的房间里半天后才想起来转回去,这种事是可以原谅的。
  理所应当的,孩子不见了。
  我有些气急败坏。
  别说是我不小心忘记了,就算我不要,那孩子也是我的。
  我走下楼梯,发现角落在吃面的一个人。
  久违了的,一个我所承认的,朋友。
  
  =
  
  我走过去的时候,那个人正在跟小二争执。
  关于拉面到底是应该放葱还是放蒜这个问题我实在不懂有什么好争执的。
  我走过去,敲了敲对方的桌子,打断了这场争执。
  男人抬起头来,凌乱的短发下是一张微笑着的脸。这男人不算年轻了,笑着的时候嘴角有微微的细纹,分明是让人感觉亲切的纹路到了他脸上就变成了十分的不正经。
  “呦,小百楼啊……”
  许久不见,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依旧那么的贱。
  “把孩子给我。”
  我冷漠无情。
  “什么孩子。”
  他无辜脸。
  “那你说,你是怀孕了吗?”
  我毫不留情的揭穿他。
  男人穿着十分宽大的灰色衣服,肚子的位置却鼓了起来,活像是怀胎十月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他仍旧无辜的眨眨眼睛。
  “……清,别闹了。”
  我认识的所有人中,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无人能及。
  这时候即使被揭穿了也镇定自若。
  “呦,这几年不见你怎么见着我就叫我亲呀,我还真是不习惯呢。”
  
  我想打他。
  
  =
  
  清是血刹的杀手。
  血刹谷位于死亡海峡附近的迷雾岛,各个人员获取情报及杀人买卖,出手无情,却又有公平道德理念。
  血刹与绝命之谷世代交好,与律璃谷和琴霜谷联盟,我在绝命的时候,也见过血刹的人。
  清就是其中的一个。
  说实话,我是干过杀手这一行的,而清,颠覆了我对杀手的所有认知。
  清绝对是所有杀手中最浪的一个。
  我第一次见清时,他就几乎把自己浪到了大黄的口中。
  那时候我酿酒的手艺已初有所成,只不过我是俗称的一杯倒,姐姐一个人也喝不了那么多,我绝命的朋友也就那么几个,所以我就习惯了酿好了酒自己尝了一口知道味道之后就倒给大黄。
  清爱浪,也爱酒。
  悲剧是这么发生的。
  我赶到的时候,清怀抱了一坛子酒,在山谷间乱窜,杀手的轻功被他用到了极致。
  一条白色的大蟒蛇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我瞬间就明白了,这家伙竟然有胆量和大黄抢酒。
  下一秒我就知道我就看到了这家伙不但有胆量和大黄抢酒,还敢戏弄大黄。
  大黄的身形庞大,跟清凭借着一点石头树叶就可施展的轻功相比,在山谷密林中是完全占不到便宜的。
  这人分明就可以随时抽身而退。可他偏偏不干。
  当大黄追不上了,他会停下来等等,期间不忘喝上一两口从大黄那抢来的酒,刺激一下大黄。而一旦大黄有放弃追他的动作,这家伙还会回过身去,在对方身边活蹦乱跳,哈哈大笑,不断的骚扰大黄。
  
  调戏,这是一场恶劣的调戏。
  调戏的对象还是一条蛇。
  不要脸。
  在还未认识之前,我便在心中给清下了定义。
  
  =
  
  可大黄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条蟒蛇,狗急了也跳墙呢。
  那一次大黄智商爆发。硬生生的凭借着这是它生活了几年的地盘扭转了局势的优劣。
  那谷中,有个地方是种着妖梦花的。这花香对动物无害,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动弹不得。
  我看着清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大黄庞大的身躯缓缓游戈向着动不了的他靠近,大黄吐着蛇信,嘴里发出拟人似的桀桀的怪笑。
  这家伙,肯定是和姐姐学坏了。
  大黄张开嘴向清尖啸的时候,清如我所料的吐了。
  姐姐曾经固执的给大黄刷了一个月的牙,依然对大黄的口臭没有半点改善。
  只是清是动弹不了的,他不能弯下腰吐,于是那些东西直直的掉下去。
  我脚下一顿。
  本打算替他去解围的脚自己转了个方向。
  他看见了站在高处的我。
  他兴奋向我眨巴眨巴眼睛。
  我想了想,回给了他一个招手。
  
  我转身离开。
  
  =
  
  一天后我去给大黄洗澡。
  至于一天前那个误入山谷的人,我早就已经忘记了。
  大黄是条很好的蟒蛇,吃东西从不留一点残渣,也免了我收尸的麻烦。
  然后他还活着。
  他抱着大黄,在湖水里睡的昏天黑地。
  旁边岸边还残留了柴火的痕迹和兔子的骨头。
  这tmd不公平。
  我花了两年半的时间才让大黄接受我的存在。
  他就只花了几只兔子。
  我想杀他,这一次真真切切。
  他在我动手之前醒过来。
  睡眼朦胧间便身手敏捷的朝我扑了过来。
  抢过了我每次来都会随手带上的给大黄的我酿的酒。
  这动作……近身战我不是他的对手。
  我在心里默默估量。
  我识趣的放弃了杀人的计划。
  后来我才知道也就在抢酒的时候,他才有这般身手敏捷。
  
  =
  
  少年的清据说是很灵动的一个人。
  可惜不知道怎么的就长歪了。
  长歪了的清比大黄还难搞。
  然后我用几瓶酒驯服了他。
  
  留在绝命的那些日子,清隔个十天半个月就会往我这跑一两次。
  顺几壶酒,打几只野味,逗逗大黄,嫌我酿的酒不够烈,在我酿酒的地方吃烧烤,热衷于惹我生气。
  让我真正气愤的是,和他不熟的姐姐因为嫌我太过冷清总是站在他的那边。
  在我默认了他的存在之后,他却又消失在了某一天的夜晚。
  他偷了我酒窖里酿藏的最长时间的一坛酒,拉着我跑到了房顶上。
  那晚的星空很美,他醉了,说了很多胡话。
  第二天我在楼顶上醒来,他已经不见。而后,我再未见过他。
  这次我们再见面,他似乎长得更歪了。
  我看着他那件宽大灰衣下的那件黑色系的紧身夜行服,面无表情的想。
  
  =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显然不适合清。
  起码我不知道他在我身边刷了三个月的存在感是为了什么。
  不过,也就只三个月了。
  三个月后,他带来一只宠物后又再此不见。
  我也懒得搭理他。
  那只宠物的年纪似乎比我小不了多少。少年有着非凡的容颜,言行举止中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我按着清的嘱咐,只告诉他,他是我的朋友在路边捡到送过来的。
  彼时的我已经在一处无名的小镇住下,我是不适合闲云野鹤的日子的,但我毕竟带着一个孩子,远离点是非总是好的。
  养一个娃也是养,多一个也无所谓。
  我想,无视了少年被清送来时满身的伤口。
  因为这对我太平常不过。
  
  =
  
  我从街头走到巷尾。
  手中提着两尾刚刚从河里弄上来的鱼,以及从山林里摘来的野果。
  若是那些曾经死在我手上的人知道,曾经杀死他们的武器如今用来弄鱼和野果,不知道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我的倒影印在脚下的青石砖上,刚刚才下过雨,青石砖上残留了一层薄薄的水。在雨过天晴后的日光下泛着透明的水光。
  那时候,梦回还不足满岁,总喜欢哭,但邻居家和蔼的大娘会跑过来帮我照顾他。
  那时候,我会给坐在我身边的欲以倾讲梦魇昔日以孤湖轻舟之名如何盛名于江湖的故事。
  那时候,有些人会在某个清晨或黄昏踏着日光来拜访我,间或给我带上一两些在小镇上稀罕的玩意。
  
  我从最平凡的生活中学到许多我所欠缺的东西,我甚至学会了如何笑才会有最真实的温暖。
  
  恍惚间竟荒谬的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
  
  那真的是一段很好的时光。
  那一段日子我几乎会忘记了江湖, 只除了梦魇。
  那是一种刻意。
  我会刻意留心他的消息。
  对他,我无法不去刻意。
  我对他的感情很是复杂。
  
  他曾是我年少时的整个梦想。
  可他也曾毁了我年少时的整个梦想。
  
  我活了那么久,经过了那么多的黑暗,杀了那么多个人,可我从不曾在深夜辗转未眠过。
  可姐姐死后,我做过的梦再无一个是没有血色的。
  那一段日子我听江湖上关于他的故事越来越多。
  说他如何的武功高强凌然于众人之上,如何的风姿高华独立于世。
  
  听他长衣染血一把长剑战千人,破万敌。
  似乎哪里有必死之境哪里就有他。
  
  我不知道他离家迟归后看见昔日故家化为火海,深情所爱已成白骨会是种什么心情。
  他疯狂了一段时间,那些罪魁祸首几乎被他杀戮殆尽。
  我知道他冷静下来后也来找过我,可若是我自己不想让他找到,那哪怕整个江湖动作,也未必能找到我。
  又何况是他一人。
  必死之境,真是可惜了。
  我冷笑一声,将新酿的酒的酒封揭开。
  迟来的后悔,不过是一种懦弱。
  他承担的。
  是他该承受的。
  
  =
  
  一个月后欲以倾消失了。
  我照常生活,毫无惊讶。仿佛从来都没出现过这个人一般。
  这本就在我的预料之中,他于我,本就是个不该出现的人。
  存在是个意外。
  所以哪怕是突如其来的消失也无甚影响。
  再一个月后,我听到了江湖中江湖中出现另一个神话。
  
  云端麒麟护使,欲以倾。
  
  昆仑云端,真是个几乎被我遗忘了的地方。
  我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在说书人的欲扬顿挫和一片和好声中走出了茶馆。
  不过是旧日之梦罢了。
  离现在的我远得几乎遥不可及。
  终究是过去了的。
  只是我没想到,过去了的,也可以重来。
  
  =
  
  我面无表情的自背后掐住面前人的后颈。
  手下的触觉无比熟悉。
  脊柱颈段由7块颈椎骨重叠连接而成。
  在7块颈椎骨中,形状有所差异的寰椎、枢椎、隆椎三块特殊颈椎骨,还有剩下的形态基本相似,均由椎体、椎弓和突起三部分构成的四块普通颈椎骨。
  这些东西,我以为我都忘记了。
  可原来,不过是未曾使用放置一旁罢了。想要重新捡起竟是如此简单。
  一旁敏感的梦回已经被惊醒,哭闹不止。
  我扔下手中的尸体,走上前去把孩子抱在怀中,也许是感到熟悉的气息,小家伙的哭声渐止。
  空气中有干净的那些青草气息的浅香弥漫。
  这不是故意用来对付面前这些暗杀者的,不过是我平常用来锻炼梦回身体抗药性的一些麻痹性的毒香,竟也能中招。
  
  药师必会用毒,毒师也必会用药。
  药与毒,本就是看使用者如何使用罢了。
  
  那夜的郊外火光冲天。
  
  我将我居住了近一年的木屋以及满屋子的尸体,连带着近一年的平静,付诸一炬。
  那些暗杀者,也许是梦魇的仇人,也许是绝命的仇人,又也许是我的仇人。
  不管是哪个,我都能感觉到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这个地方,终究不能呆了。
  
  =
  
  我讨厌被动。
  却不得不陷入被动。
  我没有想到,梦回竟被下了蛊。
  我一直重视梦回身体的抗药能力,却忘记了这种冷门。
  蛊术,没想到那些暗杀者里竟还有人会用这种手段。
  我还以为除了以医术与蛊术闻名的云端以及不出世的南域苗疆,蛊这种东西,已经在江湖上几乎销声匿迹了。
  我善药,可我不会蛊。
  
  终究逃不过的。
  这腥风血雨。
  
  我踏着初秋的枫,回了云端。
  
  =
  
  昆仑是个好地方。
  云端所处的昆仑山顶部,更是集天地之灵力的所在。
  这里云雾成海,一景一物都似乎有仙气缭绕,与绝命那种尘世的艳与美完全的不同,是两个极端。
  云端的主人是个女子。
  有着一个与昆仑云端十分相配的的名字。
  
  司无邪。
  
  云端尊主。
  
  =
  
  她是昆仑的主人。江湖传说中最不沾染世事污浊的昆仑的主人。
  神秘与强大,最与她相配的两个词语。
  在我眼中,还不如疯子二字贴切。
  很久以前,我曾在她身边待过一段那么长也不那么短的时光。
  那时的她眼中还会有些许的暖意。
  
  最喜欢听雨天水落碧湖波纹荡漾开去的声音。
  最爱饮那种烈的不像话的碧色的酒。
  
  那时我曾把她当做朋友。
  如今她站在高处,垂首视若蝼蚁般的看着我。
  
  神情漠然,不悲不喜,高深莫测。
  她终于成为昆仑的合格的主人。
  可她眼中再没有光亮。
  
  她垂首看我。
  她唤,
  药师,忻御。
  她的眼中,再没有我的朋友。
  
  =
  
  很久以前,在昆仑云端有过那么一个人。
  在一个深秋露重的清晨,被前任昆仑之主带回来的少年。
  没有过去,没有将来。
  那少年受了极重的伤,用药吊着性命近两个月才脱离死神的怀抱。
  在从未刻意接触过医理的前提下,一点一点,成为昆仑最高位的医师,甚至被赋予了独属的代号:御。
  
  红衣墨发,惊艳绝伦。
  
  以白为最高贵颜色的昆仑,唯有他的一抹红,耀了目光。
  不是我。
  昆仑的主人斜倚在最高处的白玉栏上,她说:“自昆仑事变后已有六年,你竟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
  我不说话,她也不介意。
  “这六年,可还好?”
  听不出一点真心。
  
  =
  
  她最终还是救了梦回。
  我没有漏看昆仑的主人在听到我说出“梦回”两字时眼中一瞬间的动摇。
  解蛊不是一件可以赶着来的事。
  最终我把梦回留在司无邪那,独自去赶一个约定。
  临走的时候司无邪抱着梦回,她仍然站在高处。
  只是初抱过梦回时眉眼间有瞬间的慌乱。
  她大概从来没有碰过那么脆弱而又柔软的生命。
  一瞬间身上又有了昔日的影子。
  但也只是一瞬间。
  我看着她在顷刻间便敛下去直至完全看不出情绪的神色,我想。
  
  这个姑娘终究是学会的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如何冰冷无情,不为事所绊。
  
  如何成为天上凰。
  
  =
  
  下山的时候,我与一个少年擦肩而过。
  
  “你不去见见他吗?”
  “真绝情呢你,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那孩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你已经死了呢。”
  
  “没有必要。”
  我如此回答,未曾停下脚步。
  “本就死了的。”
  
  =
  
  这江湖上有那么一个组织。
  弟子不擅武力,门派却极为特殊性。
  盛产粮食,喜好美食。
  几乎垄断了整个中原的客栈,被视为最不能得罪的组织之一。
  美食谷的底蕴盘根错节,成了江湖中最少见血的地方。
  据说流恋在美食之中,可以忘记一切江湖恩怨。
  
  美食谷除了美食美酒,还有个美人。
  
  倾天下之惊艳绝伦,夺世上之钟灵毓秀。
  
  只可惜,美人是个男的。
  不幸的是,美人实在是太美,来提亲的人太多。
  
  我不提亲。
  我只抢亲。
  
  然而美食谷的岔路实在太多。
  
  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啊。
  
  =
  九年前,美食谷美人曾举宴。
  
  美人是美食谷留香堂堂主,名帅睿,字水,性别男。
  
  留香堂在后山,美食谷的岔路太多。
  以至于我刚从一扇小窗悄无声息、若无其事的混进宴会时,无法把握第一手信息。
  四周一片静寂,我迷茫抬头。
  对上一人眼形完美,干净漂亮也暗淡的眸。
  诚然只一双眼,也是极美的。
  只可惜满脸的血。
  算起来,在我还没有见到美人的惊世容颜时,那张脸已经被他自己毁了。
  
  =
  
  当日,在水的逐客令下,在场的宾客知趣的退了个干净。
  不包括我。
  我饿,很饿。
  留者不过二人,另一人举酒而出,我莫名其妙与二人结为好友。
  我觉得我似乎错过了什么。
  不多久,这又是江湖上一个传奇。
  
  “若在下有不足之处,诸位尽言罢,吾必改之。”
  一人呼之:“不过倾世妖颜,惑少女心!”
  睿笑:“醇酿醉心,不顾酒,一言直刺心头恨,罢了,皮囊而已。”
  
  =
  
  一个月后,我站在美食谷外。
  昆仑距美食谷很远,更何况我本不打算赴约。
  我迟到了近半个月。
  脚下是近百米的山壁,美食谷倚天险而建。
  我站在高处,忽然有些恍惚的想,上一次站在这,是什么时候呢?
  九年前的事了啊。
  我记得那时我甚至还未入昆仑,昆仑还未有药师御。
  我轻叹一口气,纵身一跃。
  水啊,我回来了呢。
  
  =
  
  我是在后山的湖心亭中,找到水的。
  并未花费太多力气,我记得他向来喜欢这个地方,只是未曾想过了近十年,这喜欢也未变。
  十年间我安于一角,杀人的手段未曾退步,一些平常的功夫也越发精进。
  比如现在,我倒挂在湖心亭下面的横栏上,垂下的头发刚好将触未触湖面,竟也未被发现。
  从亭上的轻纱里传来酒菜的香味,勾人食欲,带着些许将散的木檀香。
  抓着的木栏传来微微的暖意,看来是铺了地暖。
  也是,美食谷的人,在物质上向来不会亏待自己。
  我微微一侧首,黑发发梢轻点水面。
  涟漪荡了开去。
  一、二、三。
  我垂眸启唇无声数道。
  “外面冷,阁下如不嫌弃,可进内同坐。”
  干净清冽,傲气与谦卑并存。
  水的声音。
  嘴角一挑,我手下微撑,一个翻身,跃了进去。
  
  =
  
  美食谷,火元长老,单名馋,世人送号,馋师。
  这位极富盛名的美食谷长老此刻正坐在我的面前。
  黑发微束,眼眸微眯。
  极为年轻的男子。
  我在外面时,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
  
  馋师。
  
  果然是配得上那盛名的。
  
  =
  
  馋师望着我似笑非笑的神色里带着某种冷而硬的锋锐。
  熟知药理暗杀,而对人体骨骼、肌肉了如指掌让我明白了他那随时可暴起拔剑的杀意。
  他很危险,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这么想。
  然后我看到水。
  时光并未在那张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他也笑笑:“在下形容鄙陋,阁下见谅。”
  他说这话时从容优雅,举止文雅若行云流水,只是我看见馋师微微皱了眉。
  那张脸的确丑,我点点头,开口。
  “你这张脸的确有碍观瞻。”我能治。
  可说这句话时,旁边馋师的杀意汹涌向我扑过来。
  他是真真切切的想杀我。
  “馋。”水叹息了一声,唤了馋师一句,尾音亲昵,没有制止,没有劝慰,是最平常的一句,而馋师竟也安静下来,敛了一身不善。
  水似乎还想说什么,我不太喜欢他这幅姿态,于是在他开口之前揭下脸上的那一张薄如蝉翼的假面。
  他目光惊喜,我抬起头,语带笑意。
  “水,许久未见。”
  “百楼!”
  那张脸越发狰狞。
  
  =
  
  “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很多地方。”我想了想,这么回答。
  “那……”他皱眉,“当年盛传你背叛血……”
  “水。”
  我叫他,于是他便停口,这人,还是这个样子。
  “你看着我做什么?”那目光去了不善,但仍令我感到不适。
  “抱歉。”馋师微笑。
  这个人,似乎对于水的一切,都抱着一种最大的善意。
  “我只是在想,”他顿了顿,“阁下今年多大了?”
  我僵住,水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这外貌十八九岁,是八年前我的样子。
  而我初见水那时,不过十七,少年模样。
  如何解释?
  
  =
  
  “那些年我远渡重洋,船只失事,顺手漂到一个孤岛。
  
  那岛上男女容貌极美,食琼浆玉露,着云烟彩霞。
  
  我在海滩之上捡到一盏金色的灯,不慎被灯坝上的金属装饰扎了手指,昏迷了三天。
  
  醒来后,一个背有白色双翼的鸟人站在我旁边,说我拯救了世界,便把他用一只猴子练成的不死丹药给了我一颗……”
  
  =
  
  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
  
  馋师一脸抽搐,水一副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的样子,他笑得开怀,于是馋师又看着水出了神。
  反倒是一脸微笑的水让我不自在。
  “真好啊,你在我面前的样子,也是一点都没变呢。”
  我愣了愣,手指抚上唇角。
  这才隐约发现,我一直是笑着的。
  有多久,不曾有这样真心的笑了呢。
  我将嘴角的弧度刻印的更深。
  可我还未开口。
  “馋师,我来了,可还有酒?”
  外面传来的女子柔而不娇,清而不冷的声音。
  
  再熟悉不过,一别经年。
  
  我的笑意凝固,僵在嘴角。
  
  =
  
  血刹谷之主,冰之泪。
  
  =
  
  如果美食谷是因几乎垄断的天下的客栈而被列为最不能得罪的门派之一。那“不能惹”排名比之只高不低的血刹不能惹的原因有两个。
  一,本身的强大。
  二,它护短。
  这是所有组织中最护短的一个,没有之一。
  却又遵循着某种诡异的道义。
  小伤小痛便以小伤小痛偿,牵扯上性命便以命还命。
  以血偿血。血刹从不忍气吞声。
  这样一个护短而又强大的组织。
  我曾是其中的一员。
  欺骗、投毒、背叛。
  血刹之主几乎死在我手上。
  
  而今日,我们狭路相逢。
  
  =
  
  事实上,我什么都来不及想。
  那女子掀开帛布进来、身影刚显出时,我便下意识的先发制人,攻了过去。
  腰间的千骨扇转瞬便在我手中张开。
  眼角余光中见到水和馋师惊讶的目光,冰之泪却只是惊咦了一声,长剑出鞘。
  她的剑我再熟悉不过。
  剑刃与精铁铸成的扇骨交接出星火,剑身上反射出的雪白光芒忽然耀了我的眼睛。
  刺痛让我闭上了眼身形骤退,落脚时脚下一个不稳,几乎摔倒在地。
  我听见馋师的位置动了,拦下了冰之泪,水过来扶我。
  我闭着眼睛抬起头,感觉有粘稠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百楼!”
  “阿墨?!”
  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光鲜无匹,我狼狈不堪。
  
  多年后我与她的第一面竟然是这个样子。
  
  =
  
  将身上早就调制好的药粉撒在浸了水的布条上,缚上双眼。
  感觉到水的双手在我脑后将布条打了结,这才听到他开口。
  “百楼,你的眼睛•••”
  他语气迟疑,我垂下头,半响才开口。
  “只是不能见强光。”
  是我忘了。我竟然忘了我刚刚已经把常年戴着的不只改换容貌的作用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
  然而我听到了冰之泪的声音。
  “阿墨,谁伤的你?这些年你去哪了?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
  她的声音急切,带了焦急与关切。
  只是不辞而别?
  在你的认知里,我只是不辞而别?
  
  我多庆幸,我现在看不到你的脸。
  
  =
  
  “你的毒解了?”
  我忽然开口。
  “我那次下的毒,极为难解,只能慢慢用其他药物化解毒性。”
  那时,我终究还是没能下得了死手。
  “这些年,你肯定受了很多的苦。”
  “真的,是你下的毒?”
  我听见她这么问,带着明明事实摆在眼前却不愿相信的自欺欺人。
  原来哪怕过了那么久,她也不曾相信。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就像我下的毒,就像她中毒昏迷时那个人出现在我面前。
  我微笑起来。
  
  “可是,冰之泪,我伤你半条命,你毁我一双眼。”
  
  这很公平,不是吗?
  
  “我们,谁也不欠谁。”
  
  =
  
  眼部传来迟钝的痛感。
  这些年我已经很适应、很能忍耐这种痛感了。
  那么久不曾过,偏偏此刻让我想了起来。
  
  破碎的剑芒缓慢的刺入双眼的痛感;
  污浊雨水溅入眼眶激起的锋利的痛感;
  手脚被打断的连绵不绝的痛感;
  肋骨被折断的痛感;
  泥水混着血水呛入肺部止不住咳嗽的火热痛感;
  
  我以这样残破的躯体被人捡到,带去昆仑。
  浸在各种药液中近半年才被堪堪吊回了一条命。
  伤口渐渐愈合,可这双眼睛迟了些许,堪堪被废掉
  也受药物影响,身体不会再生长。
  
  这些,她都不会知道。
  
  她什么也不知道。
    
  =
  
  窗外一声惊雷。
  
  真是极符了这气氛。
  
  
  ==========

[名字]

你们为什么都在热衷于给公子取名字••••••
你们为什么没有想过这一点•••••
也许韩家公子••••
就叫做•••
韩家••
[笑哭]•

【文/擎苍令羽同人】[暗尽微光]<12>

     
  三个章节的内容,被我凑成一个章节,感觉我好厉害。
  
  糖吃的够多了,我想你们应该有心理准备了。
  
  
  =========
  
  一月后。
  
  房间内,所有的东西都被置换一新,红绡罗帐,窗户上贴上了红色的喜字,窗帘都被换成了大红色,一旁做装饰的小树树梢上挂满了金箔,桌上的蜡烛也成了红色的花烛。
  
  “麻烦死了,那几个老不死的事真多。下朝了还缠着我。”擎苍大步走进来,自己坐在桌边到了一杯水,一仰而尽:“还有三天就是我们的婚期,就不能让我清静点吗?”
  
  “你好歹是他们的王?”令羽笑道,“怎么这么孩子气?”
  
  “这不是想多陪陪你吗?”擎苍也笑,目光往那边一转,就被一片大红色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嫁衣,却并不是那种女子的嫁衣,应该是单独定制的。又在一些小的地方做了改动,毫不显女气,显然更适合男子。
  
     织锦长袍,里衣是全黑色的,红色的重锦,宽袖窄腰,颈口精细的以散错针法织入金羽线。腰带则是黑色的玄锦,以红线绣了流云纹,系着一块毫无杂色的黑色玉佩,玉佩下垂下绞成两股的珊瑚流苏。下衣角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碧玺坠角精致小巧。整体而言略有些古朴,却又不损其尊贵大方。
  
  “真是漂亮。”擎苍也忍不住感叹道。
  
  令羽薄唇一勾:“是很漂亮,你们鬼族的织娘手艺真的不错。”
  
  擎苍走过去,笑着把手虚按在嫁衣上,从背后圈着令羽,在他耳边暧昧的吐气,满意的看着令羽的耳尖红了起来,才悠悠开口:“我说漂亮,说的是你。”
  
  “瞎说什么?”嘴上否认,令羽眼中的笑意却几乎漫了出来,伸手赶他:“一边去,你把衣服都按皱了。”
  
  “你倒是比我还等不及的样子?” 看着他认真的整理着那件大红色嫁衣上的褶皱,擎苍有些好笑,“怎么?那么着急嫁给我?”
  
  令羽愣了愣,右手指尖在那间大红色的嫁衣上慢慢的划过,指尖的触感轻柔舒适,与他过去几万年中所碰得最多,常伴左右的笔墨纸砚的感觉都不相同。
  
  他想起前世的那件嫁衣,他也是碰过的,只不过当时他是想尽办法毁了那件嫁衣。擎苍封了他的法力,怕他伤害自己,他基本上是寻不到剪刀等锋利的东西的,可是要毁一件衣服的方法太多了。当初他没有在意,后来擎苍死后,在昆仑虚的几千年中,他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记得当时擎苍看到那件破烂不堪的嫁衣时的表情。
  
  是生气,是不可置信,是悲伤,更多的却是……委屈?现在想来,他是欠了擎苍多少东西呀。
  
  思绪千回百转,最后他只是弯了眼睛,一时间眼角眉梢尽是风情。
  
  “是啊,我想嫁给你,很久了。”
  
  没关系,他有时间,他可以一点一点的还清,他会爱他,决不会比擎苍爱他少。
  
  他不可能再放开他的手。
  
  =====
  
  “临终大人?”
  
  “啧。”临终抬起头笑了笑,漆黑的眼睛中浮上一层意味不明的光,他将杯中的酒随手撒在亭外的桃花上,“真是不依不饶。”
  
  =====
  
  
  当天夜里,令羽摒退左右,独自坐在房间内。
  
  他记得前世擎苍掳了小十七和他,墨渊也是这个日子来救他和小十七的。墨渊不过是因为他不从,擎苍便是相当于强迫才将他带走的。可这一次,他愿意,师父从来不是那种腐朽、固守规矩的神,他想和师父说清楚,只要师父同意,那他再没什么可怕的。
  
  “令羽。”
  
  就在他组织语言时,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一身玄袍的男子站在厅堂中,面容英挺,身形清瘦,神姿非凡。
  
  “师父!”来人正是昆仑虚之主、他的师父,上神墨渊,令羽急忙从桌边站起身。
  
  “嗯。”墨渊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仍旧是淡淡的,也不废话,“该走了。”
  
  “师父。”虽然早就有准备,但是真要在这个它当成父亲的人面前说这种话也不禁有些紧张,他低着头,咬咬牙开口:“令羽爱慕鬼君擎苍,还请师傅成全。”
  
  出乎他的意料,墨渊毫不惊讶,是真的一点都不惊讶,须知虽然墨渊的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难有事情能让他变色,但是对于从小是个孤儿、在墨渊身边长大的令羽,早就能清楚的感知墨渊的情绪变化。
  
  墨渊不说话,静静地看他半响,忽然问了一句:“你见过他了吧。”
  
  不是询问,那是陈述的语气,令羽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他下意识地反问,却本能的感觉到了一股不安:“谁?”
  
  墨渊道:“那个将你带入十重天的人。”
  
  令羽的脸色瞬间苍白。
   
     映着一边的那件大红色的嫁衣,像极了一个笑话。
  
  
  ===========
   
  
  

【爵迹同人】以冰燃魂『8』


  
  
  
  地源地处南方,是面积最大也是奥汀大陆上四个国家中最神秘的帝国。
  
  
  “是啊。那里有可以复活漆拉的方法。”艾欧斯勾起嘴角,苦笑一声,“我现在只能尽力用魂力保存漆拉的身体,然后尽快赶到地源去。”
  
  
  “为什么不用【摄魂】?”吉尔伽美什看着艾欧斯问道,“以你的身份,想找一个合适的容器,并不是很难吧。”
  
  
  “没用。”艾欧斯的目光黯淡下去,“摄魂对漆拉是完全无效的,不,不应该说无效……而是就好像他体内没有灵魂一样……虽然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当初,怕正是因为这一点,祭司哥…祭司才将我交给漆拉。毕竟我当初无法控制摄魂,时不时就会失控。 ”
  
  
  “这意味着,我救不了他。”他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吉尔伽美什,不管之前你有多么恨他,他已经死了一次了,你……”
  
  
  “我知道。”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艾欧斯抱着漆拉站起身,掏出一枚棋子扔给他,“虽然知道没有必要,但……这是通往你雾隐绿岛的棋子,也许你会想要回去看一看。”
  
  
  吉尔伽美什沉默的握着那枚棋子,他的眸子被精致浓密的睫毛笼罩着,他终于抬起他低垂的眼眸,笑容温柔迷人,而又有着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高贵。
  
  
  “艾欧斯,你等等……或许,我有办法救活他。”
  
  
  吉尔伽美什看见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艾欧斯那一双琥珀色眸子中翻涌出的光芒,那是一种喷薄欲出的希冀,同时又包含着害怕失望的恐惧。那神色让吉尔伽美什心中一动,“按你刚刚说的,漆拉体内没有灵魂,如果是真的的话,那或许我有办法。”
  
  
  “你知道的,我曾经看过《风水禁言录》。据我所知道的,在大陆上的人不存在没有灵魂的,除非这个人原本就不该存在。而将这种不该存在的东西创造出来,只有白银祭司能够做到并且正在做。再结合我曾经在《风水禁言录》上看到的,所以,我能推测出的,就是以下的结论,”
  
  
  “漆拉的体内,没有灵魂,有的,是一颗黄金瞳孔。”
  
  
  “什么?!”那一瞬间,艾欧斯惊惧地睁大了眼,然后他立刻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是这种事,我不可能不知道!”
  
  
  帝王的脸上如此肯定的神色让吉尔伽美什几乎质疑了自己的推测。然而吉尔伽美什压住艾欧斯的肩膀,声音低沉的道,“艾欧斯,你要知道,当一切可能都被否定的时候,剩下的那个,哪怕最不可能,那也就是真相。”
  
  
  “我……”艾欧斯冷静下来,而艾欧斯脸上复杂几变的神色后沉下的眸光也告诉吉尔伽美什对方相信了他的话,然后下一秒,吉尔伽美什便听见艾欧斯似乎想起了什么欣喜若狂的声音,“黄金瞳孔,黄金瞳孔……或许我有办法救漆拉……”
  
  
  从那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散发令人惊愕的气息,似乎那个盒子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洞,黑洞里有着鬼魅发出嘶哑而恐怖的呐喊,当他被人注视着时,给人的感觉就仿佛一只沾满黏液的滑腻冰冷的鬼手,沿着你的食道一直摸进你的胃里,带来的是如此巨大的阴冷的恐惧感。
  
  
  这是一幅黑色地狱般的图画,那令人作呕的画面带来的是难以磨灭的恐怖的阴影铺天盖地的覆压下来。
  
  
  森然,诡异,恐怖,恶心。
  
  
  “这是……”难以抗拒的恐惧感浮上吉尔伽美什的心头,他看着那个艾欧斯从[龙鳞漆]中拿出的同一个手掌般大小的盒子,咬紧了牙,“艾欧斯,你在干什么!”
  
  
  “吉尔加美什,看过《风水禁言录》的你应该知道的,黄金瞳孔其实最初是白银祭司身体里的一个重要的器官,镶嵌在他们额头正中,但是在流放的过程中,白银祭司的肉身毁灭了,所以12枚黄金瞳孔也就坠落在了整个大陆的各个角落……”
  
  
  “黄金瞳孔是黄金魂雾的源泉,整个魂术界都知道它的重要,可是,你们知道吗?唯一真正能激发黄金瞳孔的力量的,只有白银祭司的灵魂……黄金瞳孔是属于白银祭司的,哪怕白银祭司已经丧失了黄金瞳孔的所有权,他们之间仍有着宿命般的牵引。”
  
  
  “只要能激发黄金瞳孔的力量,漆拉就有可能活过来……而我,恰巧就拥有一个白银祭司的灵魂。”
  
  
  似乎浑然不觉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让人惊悚,艾欧斯抬起头看着吉尔伽美什:“你应该听过吧,你的天之使徒应该告诉过你……关于那个死在西之亚斯蓝帝国深渊回廊里的苍白少年。”
  
  
  “咳,咳咳……”忽然间,艾欧斯难以自抑地咳嗽起来,他的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青筋暴起,他的背弯了下去,似乎在压抑自己无法忍受的痛苦。
  
  
  “艾欧斯!”吉尔伽美什似乎也被他吓了一跳,他连忙走上前低下头,抚上艾欧斯的背,“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吉尔,咳……吉尔伽美什,咳……”艾欧斯挣扎着抓住他的手,他面如白纸,大口的喘着气,可也就是这一瞬,吉尔伽美什感到艾欧斯抓住他的手猛然间用力,两人双手相碰间有魂力流转。他一愣,便见艾欧斯抬起头来,双目间一片深沉,“你的警惕性太低了。”
  
  
  感受着空气中渐渐消失的轻微的波动,艾欧斯看着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就仿佛被风吹散了一般消失在眼前,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身体更深处似乎是由灵魂传出的痛苦,让他又把身体蜷缩了起来。水源的帝王咬紧了牙忍受着身体中的痛苦,喉咙中渐渐弥漫着鲜血的血腥,他的意识渐渐消散,有眼泪从帝王的眼中滴落下来。最后一声模糊的声音却是对着那团恶心黏滑的液体。
  
  
  “求求你,救救漆拉。救救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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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迹同人】以冰燃魂『7』

  
    
  
   气流涌动,空气有轻微的扭曲,当吉尔伽美什眼前的视线再度凝聚,他们面前已经是一片空旷的石原。
  
  锁链窜动的刺耳尖锐和冰墙的炸裂之声在一瞬间消失,耳朵中只剩下呼啸的尖锐风声,远处有混沌的黑暗掩盖下来。
  
  
  “冰帝陛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吉尔伽美什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回头看着狼狈的冰帝,虽然用的是敬称,但语气里的确没有什么敬意,“为了你我可是得罪了水源的白银祭司,还有风源的一度王爵。”
  
  
  “咳咳,咳……”艾欧斯跪坐在地上,吐出嘴里的血,冷冷的笑了起来,嗓音嘶哑,“吉尔伽美什,别装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再说你不是早就和白银祭司闹翻了吗,又何来得罪一说……”
  
  
  “就算……,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因为我的这件事而针对你。”
  
  
  吉尔伽美什脸色一变,却又恢复了之前淡淡的笑容,他想起之前带着艾欧斯离开的时候,虽然白银祭司的攻击已经到了近前,但是似乎有所顾忌,力量全然没有发挥出来。顾忌什么呢?……他记得那时艾欧斯似乎……吐血了?!
  
  
  艾欧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极力平复着周围剧烈波动着的魂力,他的身体静止,一动不动,脸上却仿佛在经历着什么激烈的挣扎,终于,他身上的气息平静下来。
  
  
  他缓慢的睁开双眼,正站在他身前的吉尔伽美什那俊美的面容立刻就映入了他的眼中。站在那里的人金发如瀑,举止优雅如同皇室,哪怕刚刚才经过了一场生死之战,与死神擦肩而过,嘴角却依然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迷人笑意。
  
  
  艾欧斯却只觉得不安。
  
  
  “吉尔伽美什,事情就到这里结束吧。我们就此分开。”眼前的这个人,在经过了七年的囚禁之后,似乎变得越发的深不可测。这个传说中亚斯蓝领域上最强的王爵,犹如一个黑色的迷,而此刻的艾欧斯抱着怀中冰冷的尸体,不愿意也没有力气去探究。
  
  
  吉尔伽美什看着艾欧斯怀中紧紧抱着的尸体,那人脸上苍白的心情让他忍不住心中一动,伸出手去想要触碰。
  
  
  “够了!”艾欧斯打开他的手,他伸手护住怀中的漆拉,警惕的、神色阴冷的盯着吉尔伽美什,“吉尔伽美什你够了!他已经死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艾欧斯脸上那种冰冷又混合着悲伤的神情,吉尔伽美什胸口一窒,他忽然想起了银尘,在囚禁之地,他睁开眼后第一眼的景象。
  
  
   视线中都是无数仿佛白色幽灵般草丝疯狂舞动着,银尘就在他身前不远处,地面上数不清的白色蚯蚓般的怪物将他几乎整个都缠绕起来。无数草丝深深地扎进他的肉体,血肉破碎,银尘的身体被白色草丝蚕食得处处深可见骨,右腿硬生生的从膝盖处折断,只剩下白骨的右手却仍执拗地向着自己的方向伸过来。
  
  
  吉尔伽美什可以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天之使徒仍旧固执抬起的对着自己的脸,银尘的目光是看着自己的,那双因为失去生命而显得空洞的眼睛中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是深不见底的悲伤,还有期待。
  
  
  他仿佛又听见他的天之使徒濒死之前的哀号,“让我救你……让我救你啊……王爵,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找到你了……”
  
  
  他的天之使徒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黄金源泉】埋进他的身体的呀。可是,哪怕到死,他都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的王爵醒过来。
  
  
  吉尔伽美什脸上那种迷人的笑容褪去了,他冷笑着开口:“我只是在想,他这样的人,也值得你这样相待吗?”
  
  
  那样的一句话,吉尔伽美什并不觉得有什么,但艾欧斯神情在瞬间失控,“他是对不起你,可是他已经死了!吉尔伽美什!哪怕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感觉自己对不起你!可漆拉死了,他死了!你的心,难道真的就是冷的吗?!”
  
  
  “……呵。”吉尔伽美什忽然笑了一声,他的神色彻底冷了下去,嘴角那一直挂着的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也终于不见,他的脸上终于不再有任何笑意,“对不起?他感觉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被囚禁了七年,我的海之使徒被当场杀死,我的地之使徒陷入黑暗状态不知去向,我的天之使徒被杀死哪怕重新活过来也不人不鬼!感觉对不起有什么用?!他感觉对不起就可以让我把那些事当做没发生过吗!”
  
  
  “……”艾欧斯愣愣的看着眼前失控的这个人,这个传说中的亚斯蓝帝国最强的王爵一直都是举止优雅的模样,此刻却如此失控,他忍不住开口,“吉,吉尔伽美什……”
  
  
  也许是这一声呼唤唤回了吉尔伽美什的理智,他撑着自己的额头,面上的表情纠结而隐忍:“抱歉……是我失礼了……”
  
  
  “……不用。……我知道这种感受,”出乎意料的,艾欧斯摇了摇头,“最难受的不是自己受着痛苦,而是知道最在意的人在痛苦着,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他们……”艾欧斯笑了笑,“是家人。”
  
  
  “……”或许是被哪一句话触动,吉尔伽美什的态度也不由软化下来,“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我吗?”艾欧斯看了看他,随后他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天空,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西之亚斯蓝帝国的边界,只要再向南走一百多里,就能到达另一个帝国,“应该是去地源吧……”
  
  
  “南之埃尔斯帝国……”吉尔伽美什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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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迹同人】以冰燃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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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性?”寂然无声之中,艾欧斯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个苦笑,却是带着嘲讽的开口,“我如果不任性的话,怎么会这么快就醒过来?”
  
  
  白银祭司没有回答,空气中是一片压抑的寂静,所有人都明智的没有说话。过了很久,空灵而又飘渺的声音才再一次传来:“修川。”
  
  
  修川地藏缓缓将手抬起,一个小巧精致的金色的沙漏出现在他的手中。
  
  
  沙漏被倒了过来,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流沙发出紫色的光芒,流动的仿佛不再是沙子,而是光。
  
  
  一股异样的魂力波动仿佛湖面上的涟漪般以沙漏为中心散了开去。
  
  
  声音被吞噬了。
  
  
  没有任何声音,绝对的死寂。仿佛一个真空,但仍旧可以呼吸,只是就像是空气中作为声音传播的媒介被拿走了。那不是作用于周围环境的安静无声,而是你听不到任何东西。有一个罩子,罩在每个人的身上,让人与外界的声音隔离。
  
  
  除了艾欧斯。
  
  
  白银祭司仍旧容貌高贵,五官精致完美,在无声的环境下,他们安静又柔和,战斗的铠甲,精致的王冠,看起来全身都笼罩着圣洁的光芒,仿佛冰雕玉砌般的迷人。
  
  
  艾欧斯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急促的呼吸着,嘴唇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苍白且毫无血色,脸上是不可抑制的愤怒和悲哀。
  
  
  他们在争执着什么,让艾欧斯如此反抗与悲伤。
  
  
  纵然如此,仍旧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吉尔伽美什他们就仿佛在看一场默剧。让人快要发疯的绝对死寂,单纯的笼罩在他们身上。
  
  
  不知道白银祭司说了什么,艾欧斯瞳孔一紧,微微一愣,他张了张口,却仿佛无话可说,无言去反驳,他周围的魂力剧烈波动着,任何人都可以看出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冰冷如霜,显然有了自己的决断,他看着空中的白银祭司,嘴唇翁合。
  
  
  流沙漏尽。
  
  
  绝对的死寂之中,突然有锁链划过风发出的尖锐声。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空气中忽然哗啦啦窜出无数白银锁链,沉重的锁链迅速缠绕上艾欧斯,艾欧斯只来得及伸手护住怀中的漆拉。
  
  
  “吉尔伽美什!”艾欧斯咬着牙叫道。
  
  
  众人只觉得眼前视线一乱,一个金色的人影就窜动到了艾欧斯身前,与此同时,甚至是在前一刻,人影的身前突然“铿---”的一声,一面厚厚的冰墙拔地而起,也就是在冰墙成型的瞬间,修川地藏阴森的黑色身影同时有如闪电般扑来,疾速之中他一挥手,无数的冰刃从空气中破空刺向冰墙,冰墙完全碎裂发出巨大的破碎声。
  
  
  碎冰落下,修川地藏落在地上,墙后已空无一人。
  
  
  瞬息之间,情况已完全变化。
  
  
  一边银尘也不知去向。没有人说话,沉默蔓延,是一片压抑着的寂静。
  
  
  “特蕾娅,幽冥,”白银祭司声音冰冷,“七度王爵麒零为风源三度王爵和三度使徒古尔克兄弟所擒,你们协助修川地藏,准备组织营救。”
  
  
  麒零被抓了?特蕾娅与幽冥对视一眼,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特蕾娅低头回应道:“是。只是冰帝艾欧斯……”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特蕾娅。”空中的裂缝开始渐渐合拢,白银祭司冷冷的声音传来,“你们现在只需要配合修川地藏,务必把七度王爵夺回。”
  
  
  目送修川地藏的身影消失,整片战场只剩下特蕾娅和幽冥两个人,一直沉默的幽冥,终于开口:“特蕾娅,你觉不觉得,白银祭司对艾欧斯的态度变了。”
  
  
  “的确。”特蕾娅不动声色地回答,“修川地藏会赶来,甚至白银祭司亲自出现在这里,吉尔伽美什竟然会拖延时间,帮助艾欧斯启动棋子逃走,麒零被抓,一切都不可预料,不过我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比如说修川地藏的魂器。 ”
  
  
  幽冥狭长的双眼中射出精湛的光芒,他挑起眉头,这一个轻微的动作让他那张俊美无比的年轻脸庞充满了邪气:“那个沙漏?”
  
  
  “那是【天神的沙漏】。”特蕾娅脸上重又弥漫起妖艳的笑容,“沙漏的上方有十二刻印,分别为力、速、御、控、音、时、空、魂、沉睡、转化、消除、阴阳、属性。每一个刻印都有不同的力量,没有直接攻击力,是一件非防具也非武器的魂器。刚刚应该是音之刻印的力量。”
  
  
  “真是一件有用的魂器。”幽冥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开口:“我们知道的东西太少了。”
  
  
  特蕾娅沉默,双眼中的风暴从未停歇,她的脸上呈现一种扭曲的怒意:“是啊,我们知道的太少了。”
  
  
  无数的疑问,无数的恐惧,无数的猜测,无数的谜题,萦绕在两个人心间。
  
  
  天光渐渐暗淡在灰黑的暮色里,最后的暮光变化着角度。
  
  
  “打扰一下,请问……”
  
  
  风中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特蕾娅和幽冥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瞳孔中满是骇然。他们转过身去,穿着纯白长袍的男子正安静而无声地站在他们身后,橙红色的暮光撒在他身上,风将他的长袍吹起如同流云。
  
  
  特蕾娅眼中的恐惧越发剧烈,心脏仿佛被疯狂生长的藤蔓缠绕,带来窒息的感觉,嘴唇血色全无。
  
  
  如果他不说话,以她的感知,甚至都没有发现他,足以证明,这个人完全有瞬杀他们的能力。
  
  
  人影抬起头,那是一张可以迷倒所有女人的天使般闪烁着钻石光芒的脸,他平静而淡然的表情让他更像是一个已经度过无数岁月的隐士。
  
  
  他笑了笑,平静的声音仿佛是在吟诵着一篇优美的、记录在古旧羊皮卷上的诗歌,轻而优雅,“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如果西鲁芙三人还未离开,又或者吉尔伽美什、漆拉、艾欧斯三人中任何一个人还在这并见到这个人的话,一定会认出这个人。他有一个如此尊贵的身份,尊贵到无人会不知道他的名字。
  
  
  传说中整个奥汀大陆最强的王爵。
  
  
  风源一度王爵,铂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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